“学。”
沈念安看着那本《正骨术》,没有多犹豫。
孟大夫挑眉。
“答得这么快?”
沈念安把袖口重新理好。
“能救命的东西,慢了没用。”
孟大夫哼了一声。
“先说清楚,我教人不哄人。学不会,我骂。”
沈念安道:“骂不死人就行。”
孟大夫看她一眼。
“你这丫头,嘴也不软。”
“软了没饭吃。”
孟大夫把书拍到她手里。
“每日申时来后院。先认骨,再认筋,再学手法。敢偷懒,我把你赶出去。”
沈念安接过书。
“我不偷懒。”
孟大夫又看她右臂。
“伤没好之前,别乱用力。”
沈念安没接话。
孟大夫冷笑。
“不答就是要犯。”
沈念安道:“看情况。”
“情况就是你这手再裂两回,往后握刀都疼。”
沈念安顿了一下。
“知道了。”
孟大夫骂归骂,药包还是塞给了她。
“早晚换。别省。药比命便宜。”
沈念安拿着药回客栈时,众人正挤在河西那家小客栈后院。
客栈掌柜话确实少,收了银子,只说了一句:“别闹事。”
徐三当时回了一句:“我们像闹事的吗?”
掌柜看了看老高,又看了看陆九,再看了看沈念安腰上的刀。
“像被事闹的。”
徐三沉默了。
这会儿老高已经躺下。
陆九的腿被垫高。
顾嫂在灶边煎药。
阿芸背伤没好,却已经把水桶提到门边。
沈念安看见,皱眉。
“谁让你提水?”
阿芸手一抖。
“我……我能干点轻的。”
“水桶不轻。”
阿芸低下头。
“我不想白吃饭。”
念慈从屋里跑出来。
“姐,我让她看饼,她看得可好了。”
阿芸脸更红。
沈念安看了她一会儿。
“洗菜,择米,可以。提水不行。伤口裂了,孟大夫会骂我。”
阿芸小声问:“骂你?”
“你在我车上。”
阿芸抿了抿唇。
“我听。”
沈念安转头看众人。
“我们在白鹤镇休整十天。”
薛远之抬眼。
“十天?”
“老高要养伤,陆九要治腿。粮药要补。再走,车上要少人。”
老高叹气。
“姑娘,你能不能别老说得这么实在?”
沈念安道:“你想听假的?”
老高闭眼。
“实在挺好。”
陆九低声道:“十天后我能走吗?”
沈念安看向他的腿。
“孟大夫说能治,就先治。”
陆九点头。
“我不乱动。”
念慈在旁边小声说:“九哥哥今天很乖。”
陆九耳根微红。
徐三笑了一声。
陆九看他。
“你笑什么?”
徐三摆手。
“没,乖挺好。”
沈念安看向徐三。
“你和薛先生轮流盯镇口。”
徐三脸上的笑收了。
“盯谁?”
“陌生人。骑马的。打听外来人的。还有带钱字旗的人。”
薛远之点头。
“我白日,徐三夜里。”
徐三急了。
“为什么我夜里?”
薛远之道:“你白日嘴碎,容易被人记住。”
念慈点头。
“薛先生说得对。”
徐三捂心口。
“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沈念安继续道:“我白日去集市找活,下午去医馆。顾嫂照看伤员。阿芸别逞强。念慈不准乱跑。”
念慈举手。
“我可以跟芸姐姐一起不乱跑吗?”
沈念安看她。
“在客栈附近。”
念慈眼睛亮了。
“那糖铺算附近吗?”
“不算。”
念慈嘴一瘪。
阿芸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我会做甜米汤。”
念慈眼睛又亮了。
“真的?”
阿芸点头。
“少放糖,也甜。”
沈念安看着两人,没再说话。
第二日清早,沈念安去了集市。
白鹤镇集市不大。
卖菜的沿河摆着,鸡鸭关在竹笼里,猪肉摊在巷口最显眼的位置。
摊主是个胖汉子,正对着半扇猪发愁。
他刀砍了几下,骨头没开,肉边被剁得乱。
沈念安站在摊前看了一会儿。
胖摊主抬头。
“小姑娘,买肉?”
沈念安道:“你这猪没分好。”
胖摊主脸一黑。
“你买不买?”
“不买。”
“那你看什么?”
“看活。”
胖摊主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