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的嘴刚张开,沈念安已经扑到他身前。

她没有给他喊出半个字的机会。

剔骨刀没有出刃,刀柄先砸在他太阳穴上。

守卫眼睛一翻,身子往后倒。

沈念安左手扣住他的嘴,右膝顶住他的腹部,把人压进柴堆边。

灯盏晃了一下,火苗差点灭掉。

老高看得胸口一紧,差点忘了自己还装着被绑。

顾嫂先反应过来,伸手扶住灯盏,把光压低。

阿芸一把抓住旁边年轻妇人的袖子,没让她叫出声。

守卫软在地上,喉咙里只挤出一点气声。

沈念安按了两息,确定他昏死过去,才松手。

老高倒吸一口气,压着嗓子道:“你这一下,比我年轻时候还狠。”

沈念安把守卫腰间钥匙拽下来,低声道:“你年轻时候废话也多?”

老高嘴角抽了一下:“我这伤还没好,你别气我。”

顾嫂声音发紧:“念安,门开了。”

沈念安看向门外。

门缝外有火光,人声在前院,不近。

原本暗沟能走,可暗沟窄,老高的伤撑不了太久,那几个百姓也未必都能钻出去。

门已经开了。

机会也开了。

沈念安弯腰,把守卫拖到柴堆后,扯过一捆草盖住他的腿。

她低声道:“改。”

老高抬眼:“怎么改?”

“走门,翻后院墙。”

顾嫂脸色一变:“后院有人。”

“所以快。”

沈念安把钥匙塞给老高,又把守卫腰间短刀拔出来递过去。

老高没接:“你拿着。”

沈念安道:“你带人。”

老高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剔骨刀,没再争,把短刀握住。

这一握,他背脊挺了一点。

高成不是没有刀的人。

他只是伤得太久,被迫躺得太久。

顾嫂扶住他:“你行吗?”

老高低声道:“夫人和九少爷都在外头,我不行也得行。”

阿芸立刻把顾嫂的绳子重新扯松,做出没被割开的样子,又把几个百姓往门边推。

沈念安看她动作利落,问:“孩子在废谷仓?”

阿芸点头:“石头带着,我教过他看竹枝记号。”

沈念安道:“活着出去,再找。”

阿芸咬住唇:“嗯。”

门外忽然有人喊:“后头怎么回事?”

沈念安把灯盏往门边一放,压低声音模仿守卫粗着嗓子道:“老东西咳血,吓老子一跳。”

外头的人骂了一句:“别弄死了,明早还要送粮仓。”

脚步声又远了。

柴房里的人全都绷住呼吸。

瘦老头小声道:“姑娘,你还会学男人说话?”

沈念安看他一眼:“你还想听?”

瘦老头立刻闭嘴。

老高低声道:“都听她的,谁掉队,谁自己爬也要爬出去。”

沈念安打开门,先探出半身。

后院靠墙堆着木桶和草绳,角落有两辆空板车。

院中没人正盯柴房。

前院传来搬粮声。

她抬手。

老高第一个出去,伤口一牵,脸色立刻白了。

顾嫂扶他,他却反手把顾嫂往前推:“你看着阿芸。”

顾嫂瞪他:“你闭嘴走。”

阿芸跟在后头,扶着那个年轻妇人。

瘦老头脱了外衣,抱在怀里,嘴里念叨:“我轻,我能翻,我不拖累。”

另几个百姓也跟上。

沈念安最后一个出门,把门虚掩住。

后院墙不算高,墙头插着一排栅栏木桩,有几根已经松了。

徐三和陆九应该在外面等。

沈念安走到墙下,连拉三下细绳。

墙外很快传来很轻的敲击声。

徐三在。

老高抬手让瘦老头先翻。

瘦老头看着墙,脸都苦了:“我轻,不代表我会飞。”

墙外传来徐三压低的声音:“老头,脚踩墙缝,我接你,别踩我脸。”

瘦老头一听有人接,咬牙往上爬。

他翻到墙头,身子一歪,被外头徐三一把拽了下去。

徐三闷声道:“你还真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