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官差围棚!猪血封口

“把薛先生的手,再抹一层泥。”

沈念安这句话刚落,阿芸已经转身往船边跑。

不等别人反应,沈念安把油布账页塞进贴身衣缝,又把剔骨刀在猪血盆里一浸。

刀刃染红,像刚从猪身上拔出来。

这时候越干净,越像有鬼。

屠宰棚外,马蹄声越来越近。

木栈上响起靴子踩板的声音,沉、硬、齐。

官差不是一个。

徐三压低声音:“沈姑娘,咱们跑?”

沈念安看了一眼船。

老高在舱里,薛远之在后船,陆夫人和陆九不能露面。码头前后都有官差,船要离岸就会被看见。

不能跑。

跑就是认。

沈念安道:“不跑。你去船边站着,别让人上船。”

徐三脸色发白:“我拦官差?”

沈念安看他:“你不是嘴快吗?”

徐三咽了口唾沫:“我嘴快,不是命硬。”

沈念安道:“嘴快先顶一顶,命我来想办法。”

徐三一咬牙,转身去了。

瘦高管事的脸也不好看。

这码头归漕帮,可官差真带着名头来查,他不能明着砍人。

瘦高管事低声道:“沈姑娘,领头的姓罗,是前头罗渡巡检所的人。罗渡就是第二处官渡旁边的小关口。此人爱银子,也爱抓人邀功。”

沈念安立刻抓住重点:“第二处官渡?”

瘦高管事点头:“你们北上绕不开。”

沈念安心里沉了沉。

这就是猪胃账页上“罗渡收”的罗渡。

赵恒官面撒网,罗渡就是下一颗钉子。

外头粗嗓子又喊:“管事呢?让人出来!”

瘦高管事挺直腰,走出屠宰棚:“罗巡检,今日什么风把你吹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差走进来。

脸宽,脖子粗,左眉有一道短疤,穿着半旧皂衣,腰间挂刀。身后跟了六个差役,还有两个穿便衣的汉子。

沈念安一眼认出,那两个便衣的鞋底是官靴底。

又是便衣。

罗巡检扫了一眼棚里的猪血和案板,捂了捂鼻子:“好大的腥味。”

瘦高管事笑:“屠宰棚不腥,难道香?”

罗巡检冷笑:“少打岔。我接了上头文书,查一伙北上逃犯。听说你们码头来了个小屠户,名号叫三刀?”

棚里所有人都看向沈念安。

沈念安站在案板边,身上沾着猪血,袖口卷起,手里握着剔骨刀。

罗巡检盯着她看了几息:“就是你?”

沈念安道:“我杀猪的。”

罗巡检走近一步:“小小年纪,名声不小。”

沈念安道:“杀得快,传得也快。”

罗巡检眯眼:“牙尖嘴利。船上都是什么人?”

沈念安道:“家人,帮工,买肉客。”

“买肉客?”罗巡检笑了,“听说同行有个腹部刀伤的中年男子。”

沈念安心里冷了一下。

罗巡检不是随便查,是冲老高来的。

瘦高管事插话:“罗巡检,这里是漕帮码头,中堂竹牌在船头挂着。人家过水教刀,四爷记过账。”

罗巡检脸色一沉:“江四爷的账能大过朝廷文书?”

这话一出,瘦高管事也不好再压。

沈念安知道,不能让罗巡检上船。

一上船,老高藏不住,薛远之也可能露。

沈念安忽然道:“罗爷要查,可以先查我。”

罗巡检看向她:“你?”

沈念安把剔骨刀放在案上,摊开手:“告示上画的是女子。我是女的。”

徐三在船边听得心都快跳出来。

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送吗?

罗巡检却笑了:“你倒省事。”

一个差役拿出告示展开。

画像仍旧模糊,衣着写得细,但不是沈念安现在这身猪血围裙。

罗巡检对着看了看,皱眉:“年岁不对。”

沈念安道:“我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