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三十头猪杀完,脚底见了骨

卯时的北岸屠宰棚,灶台上的水已经烧滚了。

沈念安站在第三个棚子的案台前,剔骨刀在磨石上推了最后一遍。

刀刃亮了。

刘铁手在棚子最里头开自己的活,没有往这边看。

三个行会屠户被指过来搭配沈念安,负责抬猪、烧水、挂钩。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行会里叫他丙哥。

丙哥看了一眼沈念安的身板,转头跟旁边的人嘀咕。

“三十头?就她一个主刀?疯了吧。”

旁边那个瘦个子也摇头。

“刘爷这是考她还是折腾她?”

丙哥撇嘴。

“九岁丫头,撑不过十头。”

沈念安没有看他们,把刀往腰间一别。

“猪呢?”

丙哥愣了一下。

“后头猪栏里。”

沈念安道。

“抬。”

第一头猪拖上案台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沈念安左手按住猪颈,右手起刀。

一刀放血。

二刀开膛。

三刀拆骨。

阿芸蹲在案台下接血桶,动作比昨天还快。

丙哥站在旁边看着,原本抱着胳膊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第一头,干净利落,跟昨天一样。

沈念安擦了把刀。

“下一头。”

第三头结束的时候,天全亮了。

第五头结束的时候,日头从棚顶的缝里照进来。

沈念安的额头冒了汗,手腕上的布条被猪血浸透了。

阿芸递水过去。

“喝一口。”

沈念安接过碗灌了两口,放下。

“第六头。”

丙哥和那两个帮工已经不说话了。

抬猪、挂钩、撤内脏,三个人配合着越来越快。

第八头的时候,沈念安的脚底开始疼了。

不是痒,是疼。

布条下面的旧伤被案台前的湿地磨着,每挪一步都像踩在碎石上。

她没低头看。

第九头。

第十头。

阿芸把最后一桶血撤走,回来的时候看见了地上的印子。

案台前沈念安站过的位置,稻草上有一片深红色。

不是猪血的颜色。

猪血是暗的,偏黑。

那片红是鲜的,亮的。

阿芸的脸一下白了。

她蹲下去看沈念安的脚。

布条外面渗出来的血已经把鞋底染透了。

“歇一下,你脚在流血。”

沈念安没有低头看脚。

她把刀在水桶里涮了一下。

“第几头了?”

阿芸声音发紧。

“第十头。”

沈念安点头。

“还有二十头。不歇。”

阿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认识这个表情。

咬了咬牙,转身去换血桶。

第十二头的时候,沈念安的眼前黑了一瞬。

她左手撑在案台边上,指节攥白。

等了两息,眼前的黑点散了。

继续。

第十五头。

日头升到正中了,棚里热得闷人。

蒸汽混着血腥味往上窜,呛得人嗓子疼。

刘铁手从棚子那头走过来拿水。

路过沈念安的案台时,脚步慢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案台前的稻草已经换过一茬了,但新稻草上又有了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