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头把沈念安往里让了两步,布帘子掀到一边挂上了。
后面是个小院子,堆着案板和盐缸。
他搬了张矮凳出来搁在柜台边上,自己坐回去。
“坐。”
沈念安没坐,站着。
老赵头也不在意,手在围裙上又擦了一把。
“刘会长让你来的?他什么意思?”
沈念安道:“没什么意思。我手艺行,想多跑活。”
她顿了一下。
“大理寺那边您一个人忙得过来?”
老赵头的笑眯眼里闪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
沈念安道:“您铺子里没伙计,后院案板上只有一套刀。”
老赵头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我婆娘前年腰坏了,我儿子在通州衙门当差,帮不上手。”
他抬头看着沈念安。
“忙倒是忙。但大理寺门禁严,带生人进去要报备。”
沈念安道:“我不进大门。后厨有后门吧?”
老赵头的手指在案板边缘敲了一下。
“有是有。”
他犹豫了。
“但门房认脸。我送了二十年,换个人他们要问。”
沈念安道:“就说新收的帮工,替您扛肉。”
老赵头摇了摇头,不是拒绝,是那种拿不准的摇法。
“丫头,你多大?”
沈念安道:“九岁。”
老赵头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九岁的帮工?门房看了不起疑?”
沈念安没接这话。
她的目光往后院扫了一眼。
院角靠着一头还没开膛的猪,挂在铁钩上,肚子鼓着。
沈念安指了指那头猪。
“我帮您杀一头。您看值不值得带我。”
老赵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又看回来。
“你杀?”
沈念安已经走进后院了。
铁钩上那头猪少说两百斤,褐毛没刮,肚皮上还带着运来时蹭的泥。
沈念安走到案板前面,扫了一眼上面的刀。
一把剔骨刀、一把砍刀、一把尖刀,摆在布卷里。
她没用老赵头的刀。
从袖子里抽出自己那把剔骨刀。
通州新买的,刃口泛着冷光。
老赵头跟过来了,靠在院门框上,手臂抱着没动。
沈念安把袖子往上撸了两圈,露出小臂。
手腕细的,上面有几道旧茧。
她踩上案板边的矮凳,够到了铁钩上猪的脖子。
左手按住猪头,右手剔骨刀往前一送。
一刀。
从颈椎侧面进去,贴着骨面划过去。
血一下涌出来了,顺着猪脖子往下淌。
沈念安的手没停。
刀锋往下走,沿着皮下筋膜的位置一路带开。
第二刀。
从胸腔正中劈开,刀尖贴着肋骨内壁走。
内脏一股脑翻下来,落在底下接着的木盆里。
干净利落,肠子没破一根。
老赵头的手从抱着的姿势松开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念安没停。
第三刀沿着排骨根部走,从上往下。
刀刃贴着骨面,一寸一寸往下推。
肉从骨头上翻下来,骨面光滑。
整扇排骨带着三指厚的肉落在案板上,骨头上没沾一丝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