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赵恒伏诛,屠户归家卖肉

南城大街,天下第一屠。

刚过辰时,铺子门口排起了长队。

案板上摆着三扇刚劈好的猪排骨,肉色鲜亮。

沈念安站在案板后。

她手里捏着剔骨刀,手腕一翻。

刀刃贴着骨缝滑进去,轻轻一挑。

一条完整的里脊肉落进旁边的木盆里。

骨肉分离,一星肉渣都没带下来。

队伍最前面是个穿着绸缎的胖管家。

他探着头,看得连连点头。

“沈掌柜这刀法,真是绝了。”

“我家老爷说了,以后府里的肉,只认你家切的。”

沈念安没抬头,刀尖在排骨上划出均匀的口子。

“承蒙惠顾。要多少?”

胖管家伸出三根手指。

“三斤里脊,两斤五花。五花要切成四方块,做红烧肉用。”

沈念安手起刀落。

肉块切得整整齐齐,大小分毫不差。

她把肉推到旁边。

“阿芸,包肉。”

阿芸手脚麻利地拿过油纸,把肉包严实,系上草绳。

“一共一百二十文。您拿好。”

薛远之坐在柜台后面,手指拨弄着算盘珠子。

算盘声响得又密又脆。

他头都不抬,提笔在账本上记下一笔。

“下一位。”

队伍里走出一个提着篮子的大娘。

“给我来一斤前腿肉,要肥一点的。”

铺子里忙得热火朝天。

念慈坐在门槛上,手里举着半串糖葫芦。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小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抓髻。

她咬了一口糖衣,腮帮子鼓起来。

嚼了两下,她转头冲着柜台喊。

“薛叔叔,你算错了一笔。”

薛远之手指一停,抬起头。

“怎么错了?”

念慈伸出一根油乎乎的小手指。

“刚才那个大娘,买了一斤前腿肉,你收了二十二文。”

“那是街坊张大娘,阿芸姐姐说了算她二十文。”

薛远之低头翻了一眼账本。

还真是。

他咳了一声,提笔把账面改了,退了两文钱给大娘。

“你这小丫头,眼睛比算盘还尖。”

念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姐姐说了,收钱要数清楚,不能多收街坊的钱。”

大娘拿着退回来的两文钱,笑得合不拢嘴。

“这小丫头真机灵。沈掌柜好福气。”

沈念安把刀放下,拿白布擦了擦手。

她解下腰上的白帆布围裙,搭在案板边上。

阿芸转过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念安,不切了?后面还有十几个人排队呢。”

沈念安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

“剩下的你来应付。切不好的让行会派来的伙计切。”

“我带念慈出去一趟。”

薛远之合上账本,抬眼看她。

“去哪?”

沈念安看着门外。

秋风吹进来,带了点凉意。

“今天初九。”

薛远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大理寺发了海捕文书,秋后问斩。

今天正是刑部侍郎赵恒行刑的日子。

薛远之压低声音,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真要带念慈去?”

“那种地方血腥气重,别吓着孩子。”

沈念安走过去,牵起念慈的手。

“她得亲眼看着。”

“噩梦才能醒。”

薛远之没再劝,只是点了点头。

“早去早回。铺子里我看着。”

沈念安牵着念慈,出了门。

街面上人流如织。

今天往城南菜市口走的人特别多。

沈念安牵着念慈,顺着人流往前走。

路边的小贩连买卖都不做了,挑着担子跟着人群走。

“快走快走,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

“听说今天砍的是大官?”

“刑部侍郎!三品大员呢!”

念慈听着大人的议论,仰起头。

“姐,他们去干什么?”

“去看坏人受罚。”

“是那个拿刀的坏人吗?”

“是。”

到了菜市口刑场外围。

人山人海,街面堵得水泄不通。

两排禁军握着长枪,挡在木栅栏外面,维持秩序。

百姓挤在栅栏外,手里攥着烂菜叶、臭鸡蛋,还有石块。

人群最前方,站着两个披麻戴孝的身影。

是陆夫人和陆九。

陆九手里捧着陆通判的灵牌。

他死死盯着高台,眼睛红得滴血。

陆夫人捂着嘴,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沈念安没往前挤。

她不想让念慈被人群挤到。

她牵着念慈,走到街角的一家茶铺。

扔了一角碎银子给伙计,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地势高,靠窗的位置能越过人群,看清刑场正中间的斩首台。

茶铺里也挤满了人,都在议论。

隔壁桌坐着几个穿长衫的书生。

一个瘦高书生拍了拍桌子,神色激动。

“赵恒这等奸贼,死有余辜!”

“他构陷陆通判,致使陆家三十四口惨死。这等恶行,简直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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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胖书生接话。

“听说大理寺程大人审他的时候,他死活不认罪。”

“后来还是程大人把账册甩在他脸上,他才认了。”

瘦高书生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