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铺子里来了一个生面孔。
男人四十多岁,中等身材。
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袍,料子是好料子。
腰间束着一条牛皮带,走路脚步很轻。
他没排队,也没说买肉。
只是走进铺子,四下打量着。
目光在案板上停了一下。
又扫了一眼刀架上那排刀。
最后落在门楣上那块牌匾上。
阿芸正在柜台后面称铜板。
她抬头看见这人,手指头一顿。
“这位客官,买什么肉?”
男人没立刻回话。
他看了看铺子后院的方向。
又看了看柜台旁边那把算盘。
最后才转向阿芸。
“听人说这铺子的掌柜是个小丫头?”
阿芸的手从铜板上收回来。
她的后背绷紧了一下。
“是。”
她没有多说。
男人笑了。
笑得很客气,眼角有纹路。
“多大年纪了?”
阿芸盯着他的脸。
“客官想买什么肉?”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
男人又笑了。
“不急,随便问。”
他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手指在案板边缘划了一下。
指腹上沾了点水渍。
他搓了搓手指,点头。
“案板够干净的。”
阿芸站在柜台后面没动。
她的手悄伸到柜台下面。
那里放着一把裁肉用的短刀。
男人似乎没有注意。
他在铺子里站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然后转过身,朝阿芸点了点头。
“多谢。”
说完就往外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稳当得很。
阿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面上的人群里。
她的手指攥着柜台边沿,指节发白。
念慈从后院跑出来,手上沾着水。
“芸姐,我把猪蹄洗好了。”
她看见阿芸的脸色,愣了一下。
“芸姐,你怎么了?脸白的。”
阿芸回过神,松开柜台。
“没事。刚才进来个人,看着面生。”
念慈歪着脑袋。
“买肉的?”
阿芸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