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渠里黑得看不见五指。
沈念安侧着身子往里挪,背上的念慈贴着她一动不动。
水从头顶滴下来,落在她后颈上。凉的。
念慈轻声说了一句:“姐,这里面好臭。”
“忍,马上出去。”
徐三在后面跟着,肩上的弩磕在渠壁上碰了一声。
“嘘。”沈念安回头看了一眼。
徐三把弩换了个方向扛,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
三十丈的渠道,爬了比来时更久。念慈的重量压在沈念安背上,她的手肘和膝盖在石面上蹭得生疼。
但她没停。
出口那片月光越来越近了。
终于钻出来了。
城内的空气比城外暖一些。巷子里有打更的梆子声远传来。
四更天了。
沈念安把念慈从背上放下来。
念慈的脚刚沾地就往上缩了一下。
“脚疼?”
“有点。”
沈念安蹲下来,把她那只光着的脚捧起来看了一眼。脚底有一道划痕,不深,是在暗渠里蹭的。
“回去给你上药。”
念慈乖点头。
徐三从渠道里爬出来,满脸满身都是泥,像从地底下刨出来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看着念慈咧了嘴。
“念慈丫头,回来了。”
念慈仰着脸看他。
“徐三哥,你脸上有泥巴。”
徐三抹了一把脸,更花了。
“你脸上也有。”
念慈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手指上的灰,嘿了一声。
“我们都像泥猴子。”
沈念安站起来。
“走了。回铺子。”
三个人往南城方向走。巷子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念慈走了几步,又伸手抓住了沈念安的衣角。
“姐。”
“嗯。”
“刚才那个人。”
“嗯。”
念慈的声音闷的。
“他笑起来好吓人。”
沈念安没接话。
念慈又说了一句。
“但他没有追。”
“嗯。”
“为什么不追?”
沈念安低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姐吓唬他了。”
念慈歪着脑袋想了想。
“姐你那封信是真的吗?”
沈念安的脚步没停。
“假的。”
念慈瞪大了眼。
徐三也愣住了,脚步一踉跄。
“假……假的?”
沈念安的声音平的。
“出门急,没来得及写。”
徐三张着嘴看着她的背影。
半天憋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