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北原来有几道烟?”
沈念安把望具递给杜川,手指点向低坡。
“我刚才数到七道。风转以后,旧烟会散,坡后又冒出三道。三道间隔几乎一样,烟色也比营火深。”
杜川贴着箭窗看了许久。
“赫连部冬营分得散。多几户迁过来,烟柱增加很常见。草原风乱,间隔看着齐,未必真齐。”
守台老兵却取来一块画满刻痕的木板。
“杜队长,前日只有四道常烟。昨日午后多出三道,今日又添三道。每回都从西往东起,时辰相近。”
杜川脸上的轻松褪去。
“为何昨日没报?”
“烟浅,值守的人以为牧民迁营。交班册写了,只标作营火增加。”
沈念安翻过木板。三天的刻痕排成数列,新增烟柱落点相隔很近。
“若为迁营,烟会整日续着。新增的三道烧了多久?”
老兵答得很快。
“一盏茶左右。烟起得快,散得也快。今日三道尚在,头一道已经弱了。”
杜川再次举起望具。第一缕深烟正被风吹薄,第二缕升到半空,第三缕刚从坡后冒头。
营火很少如此整齐。烧干草、牛粪与湿柴,烟色各有差别。远处三道烟却同样粗细,连熄灭的时长也接近。
“传讯烟。”
杜川抓起墙上的铜哨,刚要吹响,又放回去。
“铜哨一响,附近暗哨都会暴露。王七,拿红旗回堡,走雪坑内线。告诉许将军,北面冬营连增三烟,疑似传讯。”
名叫王七的巡哨兵卷起红旗,顺着木梯往下。
沈念安拦住杜川。
“只报三烟还少一件事。昨日三道从何处起,今日又从何处起,必须一起画上。许将军看过地形,才知道传给谁。”
守台老兵将木板塞进王七怀里。
“带去。上面标了坡位,休丢。”
王七把木板绑进胸前,快步下山。
杜川关紧北侧箭窗,只留一道窄缝。
“全员查弓弦。东台与西台各派一人过去,问清他们看到几道烟。若数量对得上,事情便大了。”
年轻巡哨兵拿起弓,掌心冒出汗。
“赫连部去年折了七十多人,开春前又缺草。他们还敢来?”
杜川抽出一根箭搭在弦上。
“饿急的人才会来。定远堡刚进粮,草原商队未必全瞒得住。粮车在堡外排了半日,十里外都能看见车旗。”
沈念安望向堡下。粮车仍停在交接仓外,营帐和草棚挤成大片。若草原探骑早已盯上粮队,昨夜三道烟很可能在报车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