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她把竹筒藏深

“孙文绍今夜没回平安驿。”

许青山站在中军帐里,手里捏着一张刚抄下的出入册。

“他去了哪里?”

“平安驿的伙计说,孙大人半夜出了门,带了两名押粮兵。回来的时辰记在丑初,可驿馆后院的马少了三匹。”

白启年问:“周德海呢?”

“永安盐铺关门,掌柜和伙计都在后院。周德海只说身体不适,谁也没见到他出门。”

沈念安站在沙盘旁:“两个人都回了住处,账面很干净。”

许青山皱眉:“你怎么知道账面干净?”

“回得太整齐,便像有人提前写好。”

“孙文绍在万安城经营多年,做事一向周全。你若只凭这点便认定有问题,证据还差得远。”

“我没认定。”

许青山被她堵得抿住嘴。

白启年拿过出入册,翻到最后一页:“三匹马去了西门。”

“西门外是粮道。”

“沿粮道往北,便是定远堡。”许青山说道,“若他真在运粮袋里动手,今晚正好能把货送出去。”

沈念安问:“西门守卫是谁?”

“马校尉。”

“跟孙文绍熟?”

许青山低头看册:“马校尉去年调来万安城,孙文绍替他送过一坛西域酒。”

白启年将册子合上:“今日粮车何时出城?”

“卯时。”

“查车。”

许青山立刻抱拳:“属下带人去。”

沈念安抬手:“带军医署的名义。”

许青山看她:“查粮要军医署名义做什么?”

“说车上有霉粮,怕军士吃坏肚子。”

陈老三在旁边骂道:“你拿军医署当什么?查盐查粮都来借名。”

沈念安看向他:“你若不借,我便说自己要买药。”

陈老三气得拿起药勺:“老夫借你名义。军营里谁敢让伤兵吃霉粮,便先来问我。”

白启年点头:“许青山,照办。只查车袋,别惊动孙文绍。”

许青山领命离去。

沈念安回到砖房,把门栓插上。她取出竹筒,打开一端,从里头倒出三粒细小的麦粒。麦粒被油纸包着,外皮沾着淡黄粉末。

这是她昨夜从盐袋边刮下来的东西。

她拿木片轻轻碾开,闻到一股陈粮味。三粒麦子颗粒短,腹沟深,和北境军粮里常见的麦子相同。

竹筒里原本记着沿路查到的线索。筒壁已经刻满细痕,若再多一条,便会挤在旧痕上。沈念安取出一截新竹,削去内节,将旧竹筒里的纸片、麦粒和蜡封一同装入。

她把新竹筒塞进床板夹缝。

随后又将床脚拆开,把一枚空竹筒放进灰坑,外头覆上炭灰。

门外传来脚步。

沈念安收起刀:“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