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你手里的布袋从哪儿来的?”
郑闵的声音落下,堂屋里七名车夫同时起身。桌椅被撞得乱响,掌柜转身冲向后院,沈念安已经拉开了房门。
掌柜一脚踢翻木凳,伸手去摸腰间短刀。
沈念安抬手将木盆泼了出去。热水浇在掌柜手背上,刀锋才抽出半寸,便被烫得缩手。
“你这小丫头!”
掌柜咬牙后退,灰衣男人从后门冲进来,手里攥着布袋。
郑闵挡在门口,长刀横在身前:“站住。你们是孙文绍的人?”
灰衣男人没有答,抬手将布袋砸向郑闵。袋里装着细沙,迎面散开。郑闵偏头避过,男人趁机翻过矮墙。
沈念安捡起地上的布袋,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袋里装过盐。”
郑闵追到墙边,又退了回来:“外面还有人,至少四个。”
“别追。”
“他要送信。”
“信已经送不出去了。”
沈念安抖开布袋,里层夹着一根细竹管。竹管被火烤过,封口已经裂开,里面没有纸,只有半截黑灰。
掌柜捂着手背,脸色阴沉:“你们擅闯后院,还打伤店家。等驿卒来了,我看你们怎么交代。”
“驿站外七辆车,其中两辆空车。”沈念安看着他,“车里藏的是人,还是给逃跑的人准备的?”
掌柜脸色一白。
郑闵伸手按住刀柄:“回答她。”
“我只是开店,哪知道车里有什么?”
“那便开车验。”沈念安将布袋扔到桌上,“把七辆车都打开。”
堂屋里的车夫没有人动。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站出来:“小姑娘,官道上行车,车里装什么与你无关。你若再闹,便是扰乱驿站。”
沈念安抬眼:“你腰上挂的是定远堡的粮牌。”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腰牌,神色微变。
郑闵沉声问:“你是军中押运兵?”
“做过。”
“军粮押运兵为何改走南线?”
男人没有回答,旁边一名车夫忽然拔刀,朝沈念安扑来。
郑闵横刀挡住。刀锋相撞,火星迸出。沈念安退到桌边,抓起桌上的盐罐砸向那人膝弯。
男人腿一软,郑闵反手将他压在桌面上。
剩下六人同时后退,却没有一人上前。
沈念安看向他们:“孙文绍只让你们盯住我,没让你们送命。”
那六人面色各异。
她走到最近的一辆车旁,抬手敲了敲车板:“空车。”
又走到第二辆,敲击声沉闷。
郑闵押着人走过来:“这辆有夹层。”
“开。”
车夫不动。沈念安拿出军牌,按在车辕上:“北境军牌在此。车内若有军需,按军法开验。若是私货,按盗运查办。”
掌柜终于慌了:“军牌不能管驿站商车。”
“能管军需。”
她指向那名押运兵:“他腰间有定远堡粮牌。你们的车又从北境来,里面若没有军粮,便让他自己解释。”
郑闵用刀背敲开车板。木板裂开,底下露出一层油布。油布掀开,里面整齐码着十几只空粮袋,袋口都缝过,袋底却被剪开。
沈念安捡起一只粮袋,指腹摸过内层:“甲三堡的袋子。”
押运兵脸色灰白:“这只是旧袋,拿来装货,不代表里面装过粮。”
“袋底有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