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临清府城门闻出异味

“找到人了,蒋家的刀在这里!”

城楼上的弓弦声随即绷紧。

老梁脸色一白,手里的竹篙险些滑进河里:“他们怎么会知道这把刀?”

沈念安没有回答。她低头闻了闻船舱里的血腥味,里面除了猪血,还混着一股辛辣的草药气。

郑闵已经拔刀半寸:“靠岸还是退船?”

“退不了。”

“那就冲闸。”

“水闸后面有铁栅。”

岸上的守兵举起长枪,朝船头逼近。为首那人盯着沈念安:“把刀放下,跟我们进城核验。只要查清你不是逃军家属,自然放你离开。”

郑闵冷声道:“临清府核验过路人,需要出示兵部文书。你们连缉捕令都没有,凭什么拿人?”

守兵不理他,只将目光锁在那把旧刀上:“刀上有蒋记的刻痕。三年前临清府丢过军粮,蒋屠户是最后一个验过粮袋的人。如今他的刀出现在这里,正好说明你们和旧案有关。”

沈念安问:“既然是旧案,为何不在城门贴告示?”

“官府办案,不需向你解释。”

“你们查的是蒋伯,为什么先看我的刀?”

守兵的手停了一下。

沈念安闻到那股草药味,目光落在他袖口:“你右手虎口受过伤,白芷粉还没散。你不是守城兵,是从军需署临时调来的。”

郑闵侧头看他。

那守兵脸色微变:“少胡言乱语。”

“城门守兵用的是桐油,军需署用的是白芷和猪油混合的伤膏。你袖口沾了药,腰牌又是临时换的。你们不是来查过路人,是在等蒋伯的刀。”

城楼上的文吏立即喝道:“别听她胡说,拿下!”

数名守兵同时上前。

郑闵挡在沈念安身前,刀锋出鞘,逼退最先冲来的两人:“再往前一步,我便按军牌护送令拒捕。”

“他有军牌!”有人喊道。

为首守兵咬牙:“军牌是真是假,进城再验!”

“你们不敢在城外验。”沈念安说道,“因为城外有渡口船夫、有来往车队,还有这么多百姓。你们怕动手后,事情传到临清府衙。”

为首守兵的眼神彻底冷了。

老梁忽然抄起竹篙,朝船边的木栏一捅。船身横转,撞开一旁的运肉小船,水面顿时乱成一片。

“沿河退!”郑闵抓住缰绳,将马从船尾牵住,“老梁,往南岸靠!”

“南岸有巡骑!”

“比城门少。”

沈念安捡起肉桶里的铁钩,朝水闸旁的绳索掷去。铁钩勾住绳结,船身借着水流偏开,避过了伸来的长枪。

守兵在岸上大喊,几支短箭擦着船篷钉入木板。

沈念安压低身体:“不是军中制式箭,箭头涂了油灰。”

郑闵一刀砍断靠近船边的钩索:“他们怕留下箭杆。”

“城门这批人不是临清府原有守兵。”

“那是谁的人?”

“孙文绍。”

老梁听见这个名字,脸色越发难看:“孙文绍不是在北境吗?”

“他已经回京。”

“那他的人怎么会提前到临清府?”

沈念安看着城楼上那张人像:“有人比他先传了消息。”

船撞上南岸浅滩,郑闵跳下水,先把沈念安抱到岸边。两匹马受惊,嘶鸣着踏过泥水。

老梁撑船往下游退去,临走前将一只油布包扔到岸上。

“蒋屠户交代过,若你们被城门拦住,便把这个带走!”

沈念安捡起油布包:“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若不知道,为什么替他保管?”

老梁咬了咬牙:“因为他救过我的命。现在你们赶紧走,南岸巡骑马上就到!”

郑闵牵马冲进芦苇荡。沈念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城门处已经有人沿河追来。

两人绕过堤岸,直到看不见城墙,才在一片废弃的盐田后停下。

郑闵浑身湿透,拔出蒋伯的刀:“这把刀不能再带在外面。”

“为什么?”

“城门守兵只认刀,不认人。你带着它,走到哪里都会被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