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竹筒送进兵部侍郎手中

酉时刚过,一辆炭车停在铺子后门。

车夫穿着旧夹袄,卸下两筐木炭后,把一只空筐留在墙边。沈念安换了身深色棉衣,将药箱留给阿芸,只带竹筒和短刀上车。

郑闵坐在后院门槛上:“王崇岳若要扣人,先拖住时间。左卫的人守在两条街外,沈括也会在附近。”

“你留在铺里,别让伤口再裂。”

“我已经连着两天没碰刀。”

“昨夜巷口来了只野猫,你追了半条街。”

郑闵面色一僵:“那只猫叼走了密信外层的线头。”

“线头是我丢的。”

“你拿我试猫?”

“我试你能否安分养伤。”

郑闵用右手按住额角:“去吧。王崇岳若被你气出毛病,别让我替你赔药钱。”

炭车离开柳河巷,绕过南城两条街,停在一处旧宅后门。

沈括等在院内。他换下便服,腰间挂着禁军左卫令牌。

“王崇岳刚从兵部出来。他只带一个随从,随从守外院。进去后别提灰棉袄,也别提程怀远。军粮案先归军粮案,两条线混在一起,他会怀疑你借案攀咬。”

沈念安从炭筐中跳下来:“信给他看过了吗?”

“只给他看了许青山的署名。他认得字,愿意见你。”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

王崇岳年近五十,身形高瘦,官服还穿在身上。他面前摆着许青山的密信,旁边压着六年前北境换防的批文。

沈念安进门后,他先扫了一眼她腰间的刀。

“沈指挥使说,许青山的账在你手中。我原以为来的是个军需吏,结果来了个孩子。北境现在缺人缺到这个地步了?”

沈括关上门:“她从北境带着证据跑了两千里。孙文绍的人追到临清府,也没能把东西拿回去。”

王崇岳翻开密信:“许青山说十二座仓缺粮,缺口逐年加大。信中只有总数,缺少每仓收发明细。若拿这封信去查,孙文绍只需推给仓吏。”

沈念安把竹筒放到桌上:“明细在里面。”

王崇岳没接:“竹筒能装几张纸?”

“竹筒有两层。”

她旋开底部木塞,倒出一卷薄纸。纸卷外还裹着一层蜡布,蜡布上密密写着日期与粮船编号。

王崇岳的手伸到半途,停了下来:“谁写的?”

“许青山抄了三年。最后七页由杜成补齐。两个人的字不同,仓印却能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