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下的火把连成一线。
一百名锦衣军披甲上马,腰悬长刀,背负硬弓。领兵千户接过密旨,只看了两行,便将纸收入甲内。
内侍站在石阶上,宣读景帝口谕。
“宣化私藏军械,聚集亡命之徒,牵涉地方官员。锦衣军即刻北上,与兵部巡防军会合。封城后先夺兵器,再拿人证。陈记布庄、黑石马帮、城外村院,一处都莫放过。”
领兵千户抱拳领旨。
内侍又取出三封火漆密信。
“送往定远堡、黑山台、狼牙口。三处烽火台增派哨骑,昼夜查验出关车马。遇到携带军弩、长刀者,先扣人,再报京城。”
兵部尚书看向王崇岳。
“巡防营那边准备得如何?”
王崇岳摊开北线舆图,手指压在宣化东南三十里处。
“八十名巡防军已借冬训之名聚在青石驿。再等锦衣军赶到,合兵一百八十人。西门村道交给巡防军,北门与官道交给锦衣军。漕帮只盯水口,免得两边混在一处泄露消息。”
景帝坐在御案后,翻看徐三画出的布防图。
七间房,四道出口,连枯井暗门都标了出来。
他看了许久,指尖点在黑石马帮的旧草仓上。
“一个屠户,进城几日便数清两百把刀。宣化府养着满城差役,竟连一把都看不到。”
兵部尚书垂下头。
王崇岳开口道:“孔同知若只收银,尚可说是贪墨。他替无籍壮丁发放修河工牌,又替私马补税票,早已踩过官法。臣请旨,拿下孔府时封存印房,官册一张也别许带走。”
“准。”
景帝将布防图合起。
“白敬山要活。账房里的册子也要全。魏成礼若敢闯关,烽火台可发箭拦马。朕倒想看看,他收了两百把刀,究竟想交给谁。”
沈括走出宫门时,天已大亮。
亲兵等在石狮旁,见他出来便迎上去。
“指挥使,柳河巷那边还等着回话。沈掌柜问,宣化几时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