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被拉出井口,鞋底刚踩上青砖,沈念安便将湿布覆在梅花印上。过了半刻,她揭下布面,指腹捻开粘下来的灰泥。
刘铁手俯身看着。
“泥色发青,里头还带湿气。井壁常年见水,旧泥也会返潮,凭这个能看出刻了多久?”
沈念安拿刀尖刮下梅花印旁的旧缝泥,又刮下盖住刻痕的新灰,分开放在两只白碟中。
“旧泥里混着井壁水垢,颜色发黄,捻开有细沙。新灰只掺了草木灰,遇水后发青。铺子上回修井是何时?”
阿芸想了想。
“开春时修过木轮,青砖未动。去年冬日井沿裂了一角,隔壁泥瓦匠补过北侧,南侧一直好好的。”
徐三洗净手上的泥。
“照灰色看,刻痕留在近一个月。那段时日周大炮已经给铺子送货,他进过后门,机会很多。”
老高摇头。
“送货时我都在。他的车停到后巷,猪身先验,伙计只把肉抬到木架。周大炮往井边走,我早拔刀拦了。”
阿芸马上接话。
“他来送猪肠那回也只站在前铺。后来送价单的是卖炭老伯,纸从门缝塞入,人连门槛也没跨。”
薛远之把排查纸摊在石桌上。
“先找谁有机会,再查谁最可疑。近一个月进过后院的外人,全写出来。送菜、送炭、修门、收泔水,一个也别凭印象放过。”
念慈搬来自己的小凳,抱着来货簿坐下。
“我能帮着对日子。哪天来了什么货,我全画过押。若有人从后门进,簿子上该留名字。”
沈念安看向她。
“你只负责念名字。遇到记不清的地方,直接说记不清,别为显得能干乱补。”
“我才不乱补。银钱错一文,月底便少一文。”
念慈翻开来货簿,从一个月前开始读。
“初三送豆腐,陈叔进过后院,他只到灶门。初五送柴,罗大伯进了柴房,老高叔叔在旁边。初六收泔水,来的是瘦猴和他娘,他们抬桶走了井边。”
徐三拿笔圈住初六。
“收泔水的人常换,最容易混进生脸。瘦猴母子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