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吏将这句话原样落下,随即合起夹板,示意押人的兵士带陈福出去。
天还没亮,大理寺偏院便点起了灯。军械留人封存,通信密码本与地图分匣押送,陈福则被带进问讯的屋子。沈念安没有跟着抢进门,先借院中的水洗掉指缝里的泥。
沈括把一只热饼递给她。“吃完再说话。你家里已经送过信,阿芸知道你平安,老高也守着铺子。别一会儿没问出东西,倒先把你饿倒了。”
沈念安掰下一角,没有推辞。“陈福的脚伤怎样?方才他站起来时右膝发僵,兵士又压过肩,得把新伤旧伤分清。”
“医者正在验,你可以去看,别碰尚未处理的地方。”沈括看向廊下,“程大人到了,先由他问。福记既已封住,你不用再赶这一步。”
程怀远进院时,衣摆还带着夜里的潮气。他接过搜检文书,先核押送封条,再问有没有误伤街坊。听见邻户已送回,才转向沈念安。
“人抓住了,接下来让官府做事。你认得铺子和人,可以补充见闻,不能自己定问法,更不能碰刑具。这些话先说在前头,免得你心急。”
沈念安把剩下的饼收进纸里。“我等您问。只是他身上的伤若不妨碍验看,我想瞧一眼,前头扣腕时看见他指节不顺。”
程怀远让医者陪着,并叫寺吏在旁边记明。
陈福坐在窄凳上,鞋袜已除,脚底伤处包了布。他见沈念安进来,眼睛动了动,随后将脸转向墙边。
医者把他的右臂放回合适的位置,朝寺吏道:“肩上是旧患,骨位已复,不能再猛扳。膝头有积液,年头不短,走路偏重也与此有关。手指这里曾伤过,愈合时没长正。”
沈念安隔着干净布轻扶陈福的手,见无名指第二节略有偏斜,没有强行伸展。她又看了肩侧留下的旧痕,便退开,留医者继续处理。
寺吏向陈福询问旧伤经过,他不答。医者一边固定肩部,一边问伤过几回,免得复位后再被挣脱。陈福闭着眼,仍没开口,只在对方问到是否不止一回时,指尖猛地扣紧凳沿。
程怀远随后进屋,示意其他人退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