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远把茶碗放回桌上,先看了一眼沈括,才重新望向沈念安。

“可以试,规矩照旧。我在场,寺吏在场,你若要拿东西进去,先给他们验看。陈福不答,你也不能拿他的伤处逼他说话。”

沈念安应下,开口要的东西却让门边寺吏愣住了。

“一块带骨猪肉,再借一把分肉刀。肉不用挑贵的,腿根连着关节的那段就成。另备干净木案,放在陈福面前,别挨他的凳子。”

寺吏朝程怀远看去。

见大人点头,他才出去吩咐。

沈括等人走远,压低声音问:“你要当着他分肉?这人昨夜还握着短刃,见刀不会怕。”

“我没打算让他怕刀。”

沈念安把袖口束紧,“您帮我看住他,别让他碰案。其余的,等肉来了再说。”

程怀远打量她片刻,叫医者送来验伤的回话。

肩伤经历只能辨出反复受伤,具体次数尚待陈福供述;指节和膝伤有据可核,都已经记明。

沈念安听过,没有要求添改,只把那几处再问清楚。

外头天色渐亮,阿芸托便衣送来一包热食,还有一条干净帕子。

口信只有几句:念慈醒了,知道姐姐在衙门帮忙,已经吃过早饭;小川照常过来洗案,谁也没有往福记门口凑。

沈念安接过帕子,指尖停了停。

沈括把热食留在桌上。

“听见了吧,铺里有人照看。问完这一回就回去,哪怕陈福仍旧不说,也不许在这里陪着熬。”

“我答应。回去前,劳烦您派人把这块肉送还灶上,官府的东西别白糟蹋。”

沈念安看见寺吏抬案进门,跟着站起身,“他等着我们恼,等了一夜,也该换个等法。”

问讯屋里,陈福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他预备过许多情形,没想到先送进来的是块猪肉。

木案摆在灯下,肉上的水已经沥净,筋膜沿着切面绷着。

他盯了片刻,又去看沈念安手里的刀。

寺吏将验过的刀递过去,退回程怀远身边。

沈括站在陈福侧后,位置正好挡住他扑向案面的路。

沈念安没有坐,先把肉转了个方向。

“你说自己卖肉,我陪你说这行的事。今日不用谈魏七,也不用认地图。你若只想守着那句话,就先看看这块肉,告诉我应该从哪儿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