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卡在喉间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
“陆总管。”
他说得很轻,寺吏的笔却重重落在纸上,墨点洇开了一小团。
程怀远没有追着问幕后主使,只把桌上的地图合起一半,挡住柳河巷的位置:“此人全名、籍贯、住处,你知道多少便说多少。若只拿一个无法核实的称呼敷衍,方才这句话帮不了你。”
陈福盯着那块已经剔净的骨头,脸上的裂缝慢慢收了回去。他原本以为说出名字,屋里的人会先问魏家,甚至会拿魏成礼来压他。程怀远偏偏绕开了,让他准备好的后半句失了落脚处。
“我只知道这个称呼。”陈福活动了一下包好的脚,声音仍哑,“他五十上下,左眉有颗黑痣,平日坐青篷车。每次来见我,车夫都换,落脚处也不同。我替他存东西、盯人,他按月给钱。”
沈念安没有碰案上的刀,目光落在陈福袖口:“你方才守了一夜,连伙计的工钱都不肯说。如今肯交代相貌,说明这个名字说出来也未必能找到人。陆总管给你的究竟是姓名,还是方便你开口的假称呼?”
陈福眼角抽了一下。
程怀远看见了,没有替沈念安逼问,只向寺吏道:“把‘自称’二字记在前头。未经核实,不能把称呼当实名。”
寺吏重新落笔。陈福望着纸面,心里第一次生出烦躁。那小丫头用一块猪肉拆了他的假身份,程怀远又把他刚送出的名字压回“自称”。他们谁也没急着相信,反倒叫每句话都变成能回头勒住他的绳结。
“我没看过他的户籍。”陈福抬起头,“你们问我替谁办事,我已经说了。至于他叫什么,那是官府该查的事。”
“你替他办过哪些事,也得一件件讲清。”程怀远将库房清单放到桌边,“军械送来几批,由谁交接;柳河巷地图是谁交给你的;魏七听谁调遣。你若只认一个名字,余下仍按现有证据查办。”
陈福沉默片刻,终于说起第一次接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