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晾衣绳上的剑与胭脂里的杀机

江南的梅雨季来得缠绵,凌星靠在廊下的竹椅上,他看着赵灵溪把刚洗好的锦袍往晾衣绳上搭。袍子的下摆还沾着点泥——那是昨天帮隔壁王掌柜疏通水沟时蹭的,此时他手里转着一个铜钱,他在盘算着下午去醉春楼蹭酒,顺便看看苏媚儿新调的“忘川红”卖得好不好。

“你别转了,我头晕。”赵灵溪回过头在瞪着他,她把他的剑往晾衣绳另一头挂去,剑穗缠着一件月白的中衣,“你下午跟我去一趟布庄,去做两身新衣裳,你总不能一直穿旧的。”

此时凌星的目光落在了她挽起的袖口,那里露出了一截莹白的小臂,沾着点洗衣的皂角泡沫,就像落了一层细雪。他喉结轻轻动了动,他刚要凑过去说句俏皮话,此时他的铜葫芦突然“嗡”地一声从他的腰间飞了出来,悬在了半空剧烈的震颤,那葫芦口映出了一片浑浊的暗紫色光晕。

“怎么回事?”此时赵灵溪的银镯也跟着在发烫,她镯子上的纹路亮起了红光,与葫芦的光晕碰撞出了细碎的火花。

三年来,他的铜葫芦从未如此躁动。凌星连忙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的指尖抚过葫芦表面,那些收集的“俗物”能量正在翻涌着——忘川泽的水露在沸腾,北狄的狼毒花香变得刺鼻,甚至连江南的桂花糕碎屑都散发出焦糊味。

“这是黑袍人。”他沉声说道,“而且不止他们。”

他的话音未落,院外立刻传来卖花阿婆的惊叫:“天上……天上有东西!”

两人在冲到院门口时,只见江南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裂缝,暗紫色的云层里翻涌着巨大的阴影,隐约能看见覆盖着鳞片的肢体,就像一座移动的黑山。阴影掠过的地方,河边的柳树瞬间枯萎了,卖花阿婆竹篮里的栀子花也成片凋谢,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这是星尘巨兽。”凌星的声音有些发紧,胡财神曾提过这种高维生物——它以低维能量为食,它所过之处万物凋零,“黑袍人根本不是要‘净化’人间,它们是想把这里当成巨兽的粮仓。”

此时赵灵溪的银镯突然指向了醉春楼的方向,那光芒急促闪烁:“苏姐姐那边有危险!”

两人立刻往醉春楼跑去,此时街上已经乱成了一团。百姓们哭喊着往自己屋里躲去,几家店铺的招牌被阴影扫过,瞬间化作了齑粉。在路过胭脂铺时,凌星瞥见苏媚儿正把一个胭脂盒往黑袍人脸上砸,那盒里的“忘川红”溅出时,竟在黑袍人手臂上烧出了一片白烟。

“这胭脂能伤他们!”凌星立刻眼睛一亮,他拽着赵灵溪冲进了铺里,“苏老板娘,还有多少?”

此时苏媚儿正用捣药杵抵着一个黑袍人的脖子,闻言后她扬了扬自己的下巴:“我后院堆着呢!加了忘川泽的水露和源核粉末,专治这些不长眼的东西!”

赵灵溪连忙抓起一把胭脂往门外扔去,她银镯的光芒裹着脂粉炸开了,正中一小片阴影,那处的鳞片竟脱落了几片,露出了底下血肉模糊的肌理。

“有用!”她立刻又惊又喜,“凌星,我们得通知大家,用这些胭脂去当武器!”

凌星却盯着半空的裂缝,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胭脂只能伤它的皮毛。看这裂缝的大小,巨兽还没完全进来,黑袍人在等‘开门’的时机——他们需要足够强的能量波动,可能是……源核的共鸣。”

此时他的目光轻轻落在赵灵溪的银镯上,那镯子的红光越来越亮,就像是在呼应着什么。远处传来了春桃的唱腔,还带着戏腔的高八度:“凌公子!赵姑娘!凤仪班的戏台塌了!有黑袍人在抢后台的戏服!”

凌星拽起赵灵溪往外跑去,在路过晾衣绳时,他顺手扯下了那柄还缠着中衣的剑:“走,我们去会会他们。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的酒,怕是得在打架的时候蹭了。”

赵灵溪立刻被他拽着跑去,她的裙摆扫过青石板,沾着的皂角泡沫蹭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她看着他奔跑的背影,她突然觉得,哪怕天上悬着巨兽的阴影,只要这人在自己身边,连恐惧都带着点烟火气的甜。

凤仪班的戏台果然塌了半边,你雕花的木梁砸在台下,溅起了满地木屑。春桃正指挥着戏班的人往黑袍人身上扔化妆盒,那油彩混着胭脂糊了对方满脸,却挡不住他们往后台冲去——那里藏着春桃攒了半辈子的戏服,据说有一件“赵云战甲”,那是用当年源核碎片的能量染过色的。

“快往这扔!”春桃立刻甩着水袖,她将个黑袍人缠住了,水袖上的金线在银镯光芒的映照下闪闪发亮,“这袖子浸过阿芷的草药水,它能捆住他们一刻钟!”

凌星一剑挑飞了一个黑袍人手里的仪器,那仪器落地时炸开了一团暗紫色的光,差点溅到躲在柱子后的小戏子。他连忙反手将小戏子护在自己身后,他剑刃划开另了一个黑袍人的袍子,里面掉出了一块菱形的水晶,它正散发着与天空裂缝同源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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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星尘引’。”凌星一脚踩碎了水晶,“黑袍人在用这东西定位源核,我们得把所有水晶都毁了!”

此时赵灵溪的银镯突然指向后台的衣箱,她立刻冲过去掀开了盖子,那里面果然堆着七八块同样的水晶,旁边还压着那一件“赵云战甲”,那宝蓝色的缎面上绣着银色的龙纹,在暗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我找到了!”她立刻抱起水晶就要往地上砸去,却被他个黑袍人从她背后抓住了手腕。那人的手像冰钳,指甲还泛着青黑,往她银镯上按——镯子瞬间发出了刺目的光,它将黑袍人弹飞出去,撞在戏台的残柱上。

“灵溪!”凌星立刻冲过来,他看见她手腕上红了片,他心疼得皱着眉,“说了让你小心点。”

“没事。”赵灵溪连忙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她把水晶塞进他的怀里,“快砸了!我去帮春桃姐姐!”

她连忙抓起了旁边的马鞭,学着戏里穆桂英的样子甩了出去,鞭梢缠着春桃的水袖,两人合力将三个黑袍人捆成了粽子。春桃立刻笑得直喘气:“公主殿下这身手,能去我们班演《穆桂英挂帅》了!”

“等打完架再说!”此时赵灵溪的目光突然投向了街尾,那里的暗紫色阴影越来越浓,隐约能听见巨兽的低吼,“凌星,你听!”

凌星刚砸碎最后一块水晶,他闻言后抬起了头,只见天空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那巨兽的头颅已经探出小半,它铜铃大的眼睛盯着下方,瞳孔里映出了江南的炊烟,像在打量猎物。

“我们不能让它下来!”他连忙拽起赵灵溪往酒坊跑去,“王掌柜的女儿红!加了星尘草粉末的那种!”

三年前,阿芷曾送过王掌柜些星尘草的种子,说能让酒更烈。王掌柜舍不得用他,埋在酒坊后院的地窖里,凌星上次蹭酒时偷偷尝过,它辣得像吞了一团火。

酒坊里,王掌柜正抱着酒坛发抖,他看见凌星,哭丧着脸说道:“凌公子,我这酒……”

“全搬出来!”凌星扛连忙起了两坛酒,“越多越好!”

赵灵溪和春桃跟着去搬,苏媚儿也带着伙计们赶来了,他们把胭脂铺的空坛子都抱了过来。此时凌星将星尘草酒倒进了空坛,又混进了苏媚儿的“忘川红”,他用剑挑起酒坛往天空的裂缝扔——酒坛在半空炸开,烈焰裹着脂粉的红光冲上云层,竟真的逼得巨兽缩回了头。

“这方法有效!”春桃立刻甩着水袖在鼓掌,“凌公子这招,比戏文里的诸葛亮借东风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