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城的晨雾里带着一股甜腻的脂粉气，就像一层化不开的糖衣，还裹着钢筋水泥的冷硬。

而苏媚坐在顾衍的迈巴赫里，她那指尖轻轻划过真皮座椅的纹路，而她的目光却透过车窗，落在了街角的早餐摊上。此时那些穿校服的学生正抢着在买豆浆，那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们的脸——这让她想起了碎星崖的清晨，赵伯用星脉草煮的粥，也是这样冒着白汽，只是那味道里还带着一点涩。

“你在看什么？”

此时顾衍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坐在副驾驶，他那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很柔和，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那镜片后的眼睛就像藏着一片深湖，让人看不出情绪来。此刻他指尖轻轻转着一支钢笔，那笔帽上的星纹徽章轻轻闪了闪——那是归墟星官的伴手礼，林晨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而苏媚慢慢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那嘴角勾起了恰到好处的笑，而此时她那眼角的痣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妩媚：“我在看他们的早餐，我好像很久没吃过这种‘人间烟火’了。”

她在赌。赌顾衍这种身居高位的人，他会对“烟火气”这种词产生兴趣。而女巫的记忆碎片告诉她，对付男人，要懂得示弱，更要懂得制造距离感。

果然，顾衍慢慢抬了抬自己的眼镜，他那眼神里多了一点探究：“苏小姐平时吃什么？”

“也没什么。”此时苏媚拨了拨自己耳边的卷发，她的语气轻描淡写，“无非就是些酒店送来的沙拉，没什么意思。”她轻轻垂下了自己的眼睫，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在那记忆碎片里，“苏媚”为了维持自己的身材，她三年没碰过碳水，可她骨子里的雷诺彤，却最怀念碎星崖上赵伯烤的麦饼。

他们的车在一家画廊门口慢慢停了下来。那画廊的玻璃门擦得锃亮，倒映出了苏媚一身红裙的身影，此时她就像一朵从画里走出来的罂粟。而顾衍在替她开车门时，他那指尖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腕，只见苏媚突然浑身一僵——在他的体温里，还藏着淡淡的星砂味。

那是归墟的星砂。和林晨掌心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怎么了？”此时顾衍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他轻轻收回手，目光落在了她那泛红的手腕上。

“没什么。”此时苏媚迅速压下了自己心头的惊涛骇浪，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笑得更甜了，“我可能是早上没吃饭，有点晕。”

而那女巫的声音却立刻在她的脑海里尖叫着：“就是他！他的星脉里有归墟星砂！你快去靠近他，去吸走他的星力！”

此刻那黑色的念头就像藤蔓般缠上了她的心脏，此时苏媚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在发烫，那是断裂的星轨徽章在呼应顾衍的星砂味。可当她抬头，在她看到顾衍镜片后温和的眼神时，她又突然想起了三年前——林晨也是这样，在她挡下邪祟的骨刃后，用他带着星砂味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伤口，说道“你别怕，有我在”。

“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此刻顾衍的声音立刻拉回了她的思绪，他轻轻指着画廊墙上的一幅画，“这幅《星轨图》是模仿归墟的忘川河画的，你觉得怎么样？”

苏媚立刻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那画上的星河歪歪扭扭，颜色用得很俗艳，哪里有忘川河半分的灵动。可她还是配合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好漂亮！像真的一样……顾总去过归墟吗？”

“我去过几次。”此时顾衍的语气很平淡，“我表弟在那边，他叫林晨，你们可能还认识？”

而此时苏媚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

她当然认识。那个她护过、怨过、甚至在梦里都想去质问一句“为什么”的人。

“林晨？”此时她故意拖长了自己的音调，装作在思考的样子，“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华西国那位星主？”

“嗯。”顾衍轻轻点点头，此时他那眼里慢慢闪过了一丝笑意，“他娶了华西国的公主莉亚，前两天才刚大婚。对了，莉亚还怀了孕，我这次回无妄城，就是帮他们采购点星泉精华，那边的水质更适合养胎。”

此时他的每一个字都像针，狠狠扎在了苏媚的耳膜上。

此刻她能想象出莉亚抚摸小腹的样子，想象出林晨小心翼翼护着她的样子，甚至她还能想象出归墟的星官们围着他们道贺的场景。而她呢？穿着不属于自己的红裙，对着一个陌生男人在强颜欢笑，只为了吸走他身上那一点可怜的星砂味。

“苏小姐？”此时顾衍注意到她脸色发白，轻轻给她递过了一瓶水，“你不舒服吗？”

“我没事。”苏媚轻轻接过水，此刻她那指尖却在发抖。那瓶盖就是拧不开，而顾衍连忙伸手来帮忙，此刻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指尖，那星砂味更浓了，就像要立刻钻进她的骨头缝里。

就在这时，那画廊的服务生端着咖啡慢慢走了过来，他那托盘突然一晃，那滚烫的咖啡朝着顾衍泼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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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此时的苏媚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她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咖啡。那滚烫的液体立刻浸透了她的红裙，烫得她皮肤发麻，可此时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顾衍受伤。

这不是女巫的命令，也不是“苏媚”的算计，而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当年她在星轨阁，她也是这样，一次次挡在自己的队友身前，哪怕自己已经遍体鳞伤。

“你疯了？！”这时顾衍猛地拉开了她，在看到她后背上红肿的烫伤时，他那眉头瞬间拧成了了疙瘩，“我们赶紧去医院！”

“不用了。”此时苏媚轻轻咬着唇，她强忍着疼，笑得却比哭还难看，“就一点小伤而已，可别扫了顾总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