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躲在黑云后时隐时现,陆灵抬眼望着它深思,小院儿陷入一片静谧,残烛拉长了三人的身影印在青石地板,紧密相连。
出了这档子事陆书峰也没精力再对付陆灵他们,一门心思全扑在怎么救陆昊这事儿上面,隔日府里上下一片忙碌,来往下人个个面色严肃气氛沉重,见了面也不打招呼,陆府上空笼罩着大片乌云密布。
陆灵是安静待在她的小院儿里看花看草,吴妈的腰叫郎中看过,需要静养一月,最好卧床休息,被她勒令待在卧房不许乱跑。
所以照顾她的责任就落到了一个丫鬟身上。
丫鬟是吴妈的人,名字叫柳眉,长得白白净净性子干脆利落,身上并未擦任何香粉,想是被提前告知过了。
“大老爷昨晚写信加急送往上京,此事应该做不得假。”
柳眉一边帮她卸着蔻丹一边说道,那粉色的一层渐渐剥掉恢复原本透明的芯子,莹白素净,却比之前好看顺眼许多。
手背还有一道淡淡的粉嫩伤痕,那是阿鹤抓伤的,已经好了大半。
“这几日看好院子,除了自己人之外不许任何人进来。”
她总是不放心陆书峰和张芳二人,狗急都会跳墙,更不用说这两个急红眼的人。
目光转向屋内的阿鹤,他正在认真练习书法,那根戒尺就摆在书桌正前方,像是什么极其庄严肃穆的神物,令他肃然起敬。
再往里看是她光彩夺目的梳妆台,最底下的妆匣锁着陆府的所有地契,那是阿爹留给她最后的东西,是她最后的念想。
“将我所有的衣物都换成简单素雅的,胭脂水粉统统收起来,姑爷的衣服也换成纯白的。”
“是。”
入夜待阿鹤熟睡,陆灵悠然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沓银票分成两拨,又摸出白日备好的针线,拿起中衣开始动手。
即使有蜡烛光线也不及白日,她揉揉困顿的双眼继续缝,地上窸窣作响,她抽空往过看,便是一对儿清如泉水的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