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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流流,怎么还在流?!

阿鹤听到身后人急躁的喘气声和似有若无的哽咽猛地转过身,看到陆灵眼神呆滞的用衣袖磨蹭自己的伤口,瞳孔骤然放大。

“肖!”

一把抓住细腕阻拦她的动作,皱眉看向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

陆灵想要再动却被禁锢住,她看着阿鹤抱起自己往河边又挪了挪,从波光粼粼的河面捧起一掌清水,透过指缝缓缓流在自己腿上。

就连这河水都是温热的,她微微喘气逐渐放开紧攥的拳头,静静望着阿鹤。

“阿娘生我时就没了,所以阿爹特别宠我。”

清冷的嗓音回荡在这片空地,阿鹤手下动作干脆利落,不见迟疑,安静的听着陆灵诉说。

“原本我是能蹦能跳的,打我记事起大伯父他们就一直住在我们家,那时家里其乐融融他们也对我很好,四岁生辰那日米铺出了岔子阿爹去处理,便将我托付给大伯母。”

“大伯母带我去街道买糖葫芦,可不过刚一转身她便不见了,小小的我举着糖葫芦在街上大哭叫喊,突然一个面容和蔼的妇人说带我回家,我便信了跟她走,走到一个小巷时她变了脸色,捂住我的嘴将我拖走。”

“醒来的时候周围好多跟我同龄的孩子都在哭,哭着叫着喊阿娘,那妇人拿着一个大瓷碗在大家面前蹲下,里面放着很多纸团,她让我们抓阄决定命运,有的抓到的是去眼,有的抓到的是割舌、削鼻,而我”

陆灵下意识摸上自己双腿:“我抓到的是断腿。”

“那晚我便被人打断双腿扔在地牢里,将死不活的撑过了一夜,耳边都是小孩儿撕心裂肺的惨叫哭泣,这些年那些哭声像冤鬼缠身似的在我耳边经久不散,无论我走到哪儿都摆脱不掉。”

“我也始终都记得大伯母那天在巷口看到我被掳走时的那抹笑,阴险、毒辣、魔鬼。”

张芳必然不知道她还记得这件事,她也假装忘记的样子与张芳假仁假义。

从四岁起直到现在,她的所到之处皆是众人居高临下的怜悯目光,以及各式各样的长靴、腰封、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