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塞进林夏手心,指尖触到她掌纹里的薄茧——是常年握锅铲磨的。
"厨房书记换人了。"他说,"谁放多了盐,谁忘加葱花,你得记着。"
林夏捏着纸条,指节发白。
她仰起脸,晨光刚爬上屋檐,把她眼尾的泪照得发亮:"那你得常回来。"她吸了吸鼻子,又笑,"不然我烧糊了,没人说香。"
电车"哐当"一声启动。
沈星河靠窗坐下,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车过巷口时,他看见父亲还站在原地,身影被晨雾浸得模糊;林夏追着车跑了两步,蓝布包在晨风中晃,像朵会动的花。
他闭上眼。
重生以来,他第一次没有回头。
不是忘了,是突然懂了父亲的话——有些火,不用守着看它烧;有些温度,早烙进骨缝里了。
林夏回到小院时,炉膛里的灰已经冷透。
她把母亲的青瓷饭盒轻轻搁在炉架上,盒盖还留着昨夜温粥的余温。
录音笔的按钮被她按得发亮,沈建国的声音从里面淌出来:"换你教我。"是昨天傍晚,他举着锅铲说的。
她坐在沈星河常坐的小凳上。
小凳腿上有道疤,是他去年炒菜时碰的。
炉台上的铁锅空着,锅底的焦痕像朵暗褐色的花。
邻居家的小毛头扒着门缝喊:"夏姐,今天有糊锅吗?"
"今天歇业。"林夏摸出张纸,是方才沈星河塞的便签,"叫'想他日'。"
小毛头"哦"了一声,跑远了。
风穿过老槐树,吹得风铃叮咚。
林夏忽然想起,沈星河说过,这串风铃是母亲用腌菜的玻璃弹珠串的——每颗弹珠里都有片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