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火种是颗钉

逆流韶华 杯倾风和雨 1175 字 6个月前

沈建国第一个挤过来,他接过铁钉时,指腹蹭过那道火焰,像在摸什么活物。"我不钉门框。"他说,转身往老屋走。

沈星河跟着过去,看见父亲站在灶棚下。

老梁上七道刻痕深浅不一,最浅的那道是去年漏雨时补的。

沈建国举起铁钉,锤子落下时,他的手稳得像年轻时打家具的模样。"这梁撑过七场大暴雨。"他低声说,"每场雨前,你奶奶都要在梁上钉根钉——她说,家火要有人守,守火的人,得先把自己钉死在这儿。"

当晚暴雨倾盆。

沈星河披着油布巡巷,积水漫过他的胶鞋。

走到巷尾时,他突然停住——老李家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灶台上架着口小锅,锅盖缝隙里飘出的米香混着雨气,甜得人心尖发颤。

他摸出随身带的竹筒,轻轻放在老李门槛上。

那是他用毛竹削的"声音分流器",能把雨声引到瓦檐下,不让滴答声吵着睡觉。

次日清晨,王婶开门时,脚边多了个温热的饭盒。

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昨夜值班,正常",是周小海的笔迹。

刘叔的门缝里也塞着饭盒,标签是林夏的娟秀小字。

最东头陈阿婆家的饭盒底浮着粒焦米——只有守了三十年灶的老把式,才知道火候过一分,米芯儿会焦成颗红痣。

"星河,仓库该收拾了。"林夏抱着扫帚过来,发梢还滴着雨水,"昨儿雨大,墙角堆的旧物都潮了。"她转身时,沈星河看见她裤脚沾着泥——是仓库地面的老泥,混着铁锈味。

林夏没注意到,沈星河望着她背影时,目光掠过仓库半开的木门。

门后摞着几口铁锅,最上面那口的影子里,有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纹,像道没愈合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