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锅底刻春秋

逆流韶华 杯倾风和雨 1253 字 6个月前

"这是你奶奶厂里的纪念牌,没打完就下岗了。"他用袖口擦去毛边的灰,"我想......"

"打口新锅。"沈星河接话。

老巷口的铁匠炉烧了三夜。

沈建国拉着风箱,赵师傅掌钳,火星子溅得像下雨。

新锅出炉那天,比寻常铁锅厚了两指,锅底还留着钢印的浅痕——是"1978",奶奶进厂的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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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仪式设在老槐树下。

沈建国捧锅的手青筋凸起,锅底还带着灶膛的余温。

他转向沈星河,把锅往他怀里推:"这口,留给回来的人。"

全场静得能听见火苗舔锅的轻响。

林夏抹了把眼睛,周小海的硬皮本翻得哗哗响,王婶往锅里添了把新米——是接火饭的米。

梅雨季说来就来。

某个深夜,老巷的保险丝"啪"地烧了,总闸冒起青烟。

沈星河摸黑往灶房走,却在巷口停住脚步——李阿公家的窗户透出火光,刘叔端着铝锅往王婶家走,周小海举着个搪瓷缸,里面的焦香葱饼滋滋冒油。

"星河哥!"小女孩举着青瓷碟跑过来,"我爸用你家的裂锅煮了米糊,可香了!"

沈星河接过碟子,米糊的热气熏得鼻尖发酸。

他坐在廊下,摩挲着母亲留下的陶盆——内壁有道指甲划的线,是当年记水位用的,如今摸上去像道温暖的疤痕。

雨越下越大,乌云裂开一线,月光漏在空灶台上。

那里有道新刻的痕迹,只写了半拉"来"字,笔锋还带着铁屑的毛边,像谁刚放下刻刀,就被雨声叫走了。

那口由奶奶遗铁熔铸的新锅静静卧在灶膛旁,锅底还沾着未擦净的炭灰。

三天了,路过的人都要驻足看两眼,有人伸手又缩回来,有人轻轻叹口气——谁都知道,这口锅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