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棉袄落灰也不收

逆流韶华 杯倾风和雨 1417 字 5个月前

林夏忽然想起十年前的春夜,他蹲在灶前写炭报纸,火光把脸照得忽明忽暗,说"我要让每句话都变成救命绳"。

那时他的手被炭灰染黑,现在倒白得透明,可温度还是暖的,像块晒过太阳的玉。

"我去菜园看看。"林夏拎起竹篮要走,又回头补了句,"南瓜藤该搭架子了。"沈星河应了声,目光却落在柜底那团灰布上——他不是怕死,是怕活着成了别人的负担。

就像这棉袄,穿久了是暖,搁着是念,可真晾在太阳底下,倒成了要被议论的"老物件"。

晌午时分,沈建国端着竹蒸笼进来。

米糕的甜香先飘了满屋,老人把蒸笼搁在桌上,揭开盖子:"趁热吃,加了桂花。"转身时瞥见柜边的扫帚,顺手抄起来:"我把地扫扫。"

扫帚扫到床脚时,"咔"地勾住了什么。

沈建国俯下身,从柜缝里拽出一角灰布——正是儿子那件老棉袄。"怎么藏这儿?"他嘟囔着抖了抖,霉味混着米香在空气里打旋,"都发霉了还不扔!"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却被沈星河拦住。

父子俩对视着。

沈建国的手还攥着棉袄,布面被他捏出几道褶子;沈星河的指尖抵着桌沿,指节发白。

老人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儿子攥着"七月廿三有大洪"的纸条往居委会跑,被雨淋得透湿还喊"阿姨你听我"。

那时他嫌儿子疯魔,现在倒觉得,这股子拗劲从来没变过,只是换了件衣裳。

"你想让它烂在屋里?"沈建国冷笑一声,可语气软了。

沈星河摇头,伸手抚过棉袄肩角的霉斑:"我想让它......慢慢走。"老人怔住,看儿子眼尾的细纹里浮着层雾,像极了当年洪水退去时,他蹲在泥里捡炭报纸的模样。

最终,他默默把棉袄搭回椅背,拍了拍布面:"行,那就让它自己决定啥时候走。"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院子,把椅背的棉袄照得透亮。

几个孩子抱着皮球跑过,小丫头踮脚指着喊:"看!

沈叔叔的破棉袄!"另一个孩子跟着笑:"晒它干啥?

能穿吗?"声音像麻雀啄着窗棂,扑棱棱飞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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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袄在风里晃啊晃,布扣的位置空着,像张没合上的嘴。

傍晚时分,天说变就变。

乌云从西边涌过来,铜钱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青瓦上。

沈星河站在廊下,看棉袄被雨水浇得透湿,沉甸甸坠向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