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看着林夏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几年前,社区为九八年抗洪牺牲的无名英雄立碑时引发的争议。
当时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说记不住名字的碑没有意义。
最后是沈星河提了一句:“记不住名字,那就记住他们解决了什么问题。”
王主任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她拿起笔,在记事本上重重画了一笔,点头应允:“你这个想法好。比起记住谁成功了,不如让大家记住探索过的路。有时候,走不通的路,才是新路的起点。”她顿了顿,补上一句,“布展说明就用你刚才这句话。”
展览办得很简单,就在“无名者角”那面挂满老照片的墙下。
没有彩带,没有贺词,只有一张张被退回的设计图纸,和旁边林夏手写的布展说明。
夜幕降临,社区广场上跳舞的音乐隐约传来,展览区却异常安静。
周明远在自己那张画着锁芯结构的图纸前站了很久,淘汰的羞耻感和不甘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他。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移动,忽然被旁边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攫住。
照片上,一个穿着蓝布衫的青年正单腿跨坐在一截悬空的桁架上,一脸轻松地朝镜头外的人招手。
照片的配文很短,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周明远心上:“他没讲原理,只问——它能不能撑住人?”
就是这句话!
周明远心头一震,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长久以来的迷雾。
他一直纠结于如何证明自己的设计是“对”的,却忘了设计的初衷是什么。
锁芯的弧度,不是为了符合某个公式,而是为了让使用者的手觉得“对”。
桁架的结构,不是为了通过纸面计算,而是为了实实在在地“撑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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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身,冲出人群,一路向职校的实训室狂奔而去。
他要重做!
这一次,他不再执着于完美的静态数据,而是要模拟真实的使用场景。
他拆掉了原本一体成型的锁芯模型,在握持区和锁体连接处,加装了一组用弹性塑胶制作的可变形节点。
他要模拟的,是当一个提着重物、手指僵硬的老人,用颤抖的手去开锁时,那份力道是如何被锁体动态接收和缓冲的。
三天后,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连续的降雨让老旧的社区线路不堪重负。
晚间,社区老年活动中心屋顶的配电箱突然传来一阵“噼啪”的爆响,随即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整个活动中心的灯光瞬间熄灭。
“漏电了!配电箱漏电了!”
抢修队冒雨赶到,却在屋顶上束手无策。
雨水顺着电线杆流下来,整个金属配电箱都带着电,标准的绝缘操作杆在这种环境下根本不敢轻易接触,强行断电极有可能导致抢修人员触电。
一时间,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电火花在雨水中嘶嘶作响,情况万分危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淋得像落汤鸡一样冲到楼下,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