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没有拿任何工具,只是把手插在裤兜里。
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力挽狂狂澜的骄傲。
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这场在所有人看来,足以载入史册的神迹,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早就计算好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解放的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他想说什么。
想问,为什么。
想喊,峰小子。
可他的喉咙里,像是被一团烧红的烙铁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陆峰。
看着那个平静得不像凡人的少年。
他脑子里,那些关于“猎神”,“农神”的称呼,在这一刻,轰然粉碎。
不。
那不是神。
神,也会发怒,也会降下天灾。
而眼前这个人。
他能让天灾,绕道而行。
“噗通!”
陆解放,这个靠山屯的顶梁柱,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双膝一软。
他朝着陆峰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对着秧苗。
这一次,他没有磕头。
他只是跪在那里,抬着头,仰望着那个少年。
那眼神,已经不是敬畏。
不是崇拜。
是一种最原始的,面对未知,面对超凡力量的,彻底的,五体投地的,臣服。
“哗啦啦……”
他身后。
王铁柱,李四,赵二狗……
那些狩猎队的汉子,那些刚刚还在鬼门关前打转的村民。
男人们,女人们,老人们。
一个接一个。
一片接一片。
全都跪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出声。
他们只是沉默地,虔诚地,跪在那片满是蝗虫尸体的土地上。
他们看着陆峰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人。
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法力无边的,真正的神仙。